吳英傑:印尼正在崛起,台灣你在哪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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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印尼的新聞,刊出印尼總統的建國方略和計劃,向印尼國民宣告,總統要把國家帶到什麼樣的地方和方向。

兩年前上任的時候,原本要師法同是海島國家的台灣,可是今天的新聞,變成要師法中國的發展過程和方法。讓我又為台灣地位的低落而再度歎息了一次。

▋印尼想向中國取什麼經?

從國家整體規劃的方向,印尼總統希望師法中國的部分是專注。

他說,印尼傳統以來的混雜式的規劃方式,造成很多混亂和落後。例如若是單純工業區,就會有人把住宅區和商業區規劃進去,長久以來,印尼人習以為常,可是這是不正確的方式。

將來要注重專一,例如工業區就全部是工業區,住宅區就是住宅區,休閒區就是休閒區,未來混合的方式在政府的規劃裡面是不可行的。因為實施了60、70年,印尼的競爭能力並沒有進步,反而造成混亂。

所以,從現在開始政府規劃都是單一專注的形式,例如,港口出來就是工業區,以利於生產和出口。他也提到了,專注的目的就是做到世界前幾名,而不是上不上下不下的地步,造成投資和時間的浪費。

他舉了一個例子,說,若要興建高爾夫球場,他就要做到世界排名前面的球場,而且都在同一個地區,他可以把30個高爾夫球場建在同一個地區,不只有群聚的效應,還有互相砥礪,做到更好的力量。30個高爾夫球場在一起,不好的就活不下去,結果是你必須要更盡力把球場做好,而不是因為你是唯一的一個而存活。當客戶有30個選項,而且都在你旁邊,你不進步都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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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提升產業、幫助創業、強迫競爭

第二個宣佈的是,過去從荷蘭人佔領的時代到現在,印尼一直以出產原物料為主,而從現在開始,這個政策要改變(礦物類已經在去年禁止直接出口原物料了,而木材在更久以前就禁止了。)未來,必須是半成品或成品才能出口。強迫印尼人提升效率和技巧,不然東西沒有競爭力;也強迫投資者在印尼設廠,提供工作機會給印尼國民。更重要的是,把產業留在印尼,而不是讓廠商外移,造成印尼產業真空(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?)這樣,不僅對印尼廠商有壓力,也增加了工作機會和工作穩定度,對國家的發展是一項很大的助力。

再來是提倡創業思想和提供創業環境。印尼總統要仿效阿里巴巴的結果,讓每個農民,小企業,或個體戶,能夠不受中間商的剝削,而能夠直接把產品銷售出去。所以政府鼓勵全部國民上網賣自己生產的產品,直接和買家買賣,不會受到島嶼之間的限制,讓每個人都成為自己的老闆和小企業家。同時,也告訴其他人,當你的東西被擺在網路上和所有人一起比較的時候,你就必須要有特色,不管是品質,種類,價格,還是服務,你都要能有競爭力。而政府也提供網路的訓練和教育,讓所有人都可以參與網路,在網路世界中平等。

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,我喜歡皮製品,以前我只能找到住家附近的技工或商家來做皮衣皮鞋,可是,現在因為網路,我可以找到很多人來做我想要的款式,我要的材料,我要的價格,然後寄到我家裡。這個人可能是個沒有錢到大都市開店鋪的個人,因為網路,我可以找到他,他可以做到生意,我可以得到我要的服務,他也可以維持生活,促進經濟繁榮。

這個政策的另一項用意是要提倡出口,把每一個人的市場眼光放到全球,而不是中國單一市場或印尼本地而已,這是大國思想和做法,這一點,很值得台灣參考。

▋用現代科技幫助人民

印尼總統前不久到矽谷參訪臉書、谷歌、微軟的大科技公司,由總統親自開口,請求這些大公司幫助印尼人民用科技改善生活,這些大公司的反應都很正面,也都開始了動作。未來,印尼人民可以像中國人民和阿里巴巴一樣,不需要離鄉背井,只要在家裡靠網路就可以成為創業家和維持生活,增進經濟。這真的很有遠見,因為看到了中國的成功。

他也同時要求谷歌的技術協助,來制止入侵海域的外國漁船,這項已經用衛星在實行了,印尼漁獲量和出口量也因此增加了8%,大大的改善了漁民的生活和促進了國家的經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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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向東協的領頭羊邁進

東協過去這十年來,改變的速度真的很快,印尼,泰國,菲律賓,馬來西亞等,這些國家的進步,不止感覺得到,而且還看得到。

印尼總統是平民和貧民出身的,有別於過去的精英統治,他想到的都是廣大的平民百姓,施政也都以他們為主,不貪污、不官僚、不怠惰、不黑箱,造成了國家的進步和人民的愛戴。

前幾天,倫敦市長由移民第二代,公車司機之子,而且還是穆斯林教徒,打敗了財團代表。今天菲律賓選舉,候選人之一也是貧民出身的,印尼更是在兩年以前就選出了這個貧民總統。而明年,原本遞補上任、中產階級出身的現任華人首長,將要第一次參加雅加達首長的選舉。這一切,都在最近這幾年發生。

菲律賓經過了40年的人力外流,現在開始回流了,原因就是因為經濟好轉,不需要離家背井到外國去當二等公民。今天要是貧民候選人當選,我可以預期菲律賓很快會超越印尼,這也是印尼人擔心的,擔心進步不夠快而被超越。

從群聚規劃,到半成品才能出口,再到創業家政策,印尼國家的規劃是整體有計劃的。有印尼學者預計,最快2025年,印尼國民所得就要超越台灣。所以他們也不把台灣當做學習的目標,因為不到十年就要被超越的話,那怎麼可以成為目標?他們的目標是更遠大的,要超越新加坡和日本,成為真正東協的領頭羊,不管是所得、經濟還是軍事。這是印尼的目標。

▋能不能有更好的行政制度?

我一直認為,政治和經濟是分不開的。沒有一個國家有動亂的政治,可是卻有穩定的經濟。

印尼和台灣一樣都是總統制,但是沒有所謂的行政院長這個不曉得幹什麼的位置。印尼所有部長平行而且直接向總統報告,總統也可以直接開除做不好的部長,讓施政更快速和訊息傳達更貼切。總統更是可以隨時增設或裁撤部門,來符合當前環境的需要。

總統像是CEO,部長像是各處長或協理,因為CEO是負責公司成敗,就像總統一樣,中間隔了個行政院長很奇怪,上不上,下不下,這就是印尼不想要看到的結果,這就是為什麼台灣被踢出學習的清單。

我不是行政學系畢業的,但我知道,我要是總統制選出的總統,行政院長除了替我擋子彈之外,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作用,台灣真的要思考政治體制的修正和與時俱進,連到台灣幫傭的國家,運作起來都比台灣順暢,這樣不是很諷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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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台灣,你用什麼眼光看待東協和自己?

過去這幾年,機場、公路、港口、捷運,一個接一個的動工和營運,印尼人民的光榮感與日俱增,進出國人數每年增加,完全是一副大國崛起的景象。我很多朋友,出國或唸書,完全不會考慮台灣,我好奇的問為什麼?答案都差不多:台灣國家小小的,過去十幾年沒進步多少,經濟也不好,去那裡玩除了人很好很乾淨之外好像乏善可陳,有點覺得是浪費錢和時間,送小孩子到台灣還不曉得能學到什麼,還不如去香港新加坡或美國中國……

每天看到聽到印尼的進步,都會讓我覺得很幸運,看到一個國家崛起的過程;但同時也很讓我沮喪,因為台灣不是內耗,而是國民不想進步,不知道怎麼進步,不想知道別人進步到什麼程度。明明是小國家,卻有天朝心態,用台灣的格局來看全世界,真的令人感傷。

印尼,泰國,菲律賓,緬甸,甚至於整個東協都在進步,這些國家和台灣一樣,都有自己的問題,我們要看他們正面還是負面的地方,這是我們的選擇。你可以說東協貪污、東協落後、東協髒亂;或者說東協是台灣的希望、台灣的處女地、台灣的合作夥伴……這些都是我們可以選擇的。

但我可以確定,他們都在進步。從經濟上,從心理上,從硬體上,從軟體上,每一樣東西都證明這些國家已經跑起來了,而台灣很多人還在爭論要去哪裡。

(作者為台灣人,印尼泗水大學講師)

 

 

徐嘉君 2016/5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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